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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杯获奖征文司鼓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06-10 20:17:33

司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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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鼓又一次不被人注意地,静默地下了台。

他没有武生的威猛,花衫的灵动,正净的稳重,亦没有武丑的干练。可他有一副深谙世事的眸子,一双稳健有力的厚掌和一腔激烈滚烫的热血。这热血总是在他看到那些东洋鬼子时无来由的沸腾。他是没有什么学问的,可骨血里却不知何时深深地烙上了中华的印记,不似丹红赭墨,洗也洗不消,褪也褪不下,灼得他生疼。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胡儿铁骑豺狼寇,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片刻之前方寸见余的台上,那角儿威严唱到,听到这里,他平日里总顺着的眼里泛起了细碎却锋利的泪花。

他慌忙的用手抹了抹流下的眼泪,偷偷的向四周瞄去,那个一贯油头粉面的汉奸头子冒出了一脑门豆大的汗珠,一张大脸红红白白,煞是精彩。那汉奸两股战战地跟旁边的东洋人说着什么,那阴沉着脸的东洋鬼子霎时间脸又阴了几分,突然扭身就走。台上的花旦依旧不依不饶的唱着,司鼓回过神来,一时间手下的单皮鼓和檀板好似长了魂儿一样精神,台下穿着长衫大褂的票友们开始呼呼啦啦地叫好。

此时的司鼓已经在后台了,前些日子他曾听过这出戏的讲解,那长着一撅小胡子的戏班主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这《生死恨》明面上是说宋金之战,实则是唱给有心人听的,话音里的胡儿铁骑暗喻了那大肆侵略中国的倭寇。当时的司鼓听着,不由蹙了蹙眉,他没念过几天书,肚子里墨水也少,可在这几十年的光景里,识人的本事还是晓得几分的。这戏班主一向是个精明练达的生意人,又怎会让这出戏登台。可那班主下一秒开了口:“国将不国,我这辈子攒的那几吊子钱估摸着也熬不到花的那天了,与其窝窝囊囊的当个废人,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一场,这辈子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活也活够本儿了,只当是给下辈子积点香火福报了。”

司鼓坐癫痫的常见症状有哪些在自己狭小逼仄的房内,他想起小时候师傅让他背的戏本子,想起乌江自刎的楚哈尔滨市正规癫痫病医院霸王,想起青山忠骨的岳将军,平日里总充云南省治癫痫病的医院哪好斥着柴米油盐几钱几两的心里蓦地生出了一个念头: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孙子都认为那些个地界自古都是两国共治的,也不能让他们将来去学那叽里咕噜的东洋话。他走到烧的暖融融的炕前,将被窝里尚在睡梦中的儿子一把揪起,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你给老子记清楚了,你是个中国人,骨子里流的是中国血,无论将来在你面前吆五喝六的是那倭寇还是那洋毛子,都把脊梁骨给我挺直了!”那小儿迷蒙着一双睡眼,被这陡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激灵,炕那头本来搂着儿子睡觉的女人不乐意了,跳将起来,抱着儿子又哄又拍,大声叱道:“大半夜的对着我儿子发什么疯,还中国人,你认识几个中国字儿啊你!神经病!”

司鼓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大杂院里万籁俱寂,他脑内好像闪过什么念头似的,又仿佛没有。这一点若有似无的念想在他脑海里盘旋回荡,可一切都在他看到那日的报纸时陡然无存。那白纸黑字分分明明地印着,佐以刺鼻的铅味,使他的眼眶隐隐作痛。昨日还抖着一身肥肉游走于台前幕后的戏班主不知何时已经锒铛入狱了,台上风骨铮铮的花旦也昭告封嗓不再登台。

那青天白日明晃晃地在他头顶上招摇,可他却觉得眼前的光似乎暗了几分。他打了个寒颤,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的着凉。

戏楼还是那个戏楼,管事的却换成了一个把二八头抹得油光水滑,见了东洋鬼子便直不起腰来的“精明人”,台上的角儿也不再是以前那些个气度,总嘀咕着吴侬软语,嘴里呢哝的都是:“神仙本是多情种,蓬山远,有情通。情根历劫无生死,看到底,终相共。”司鼓不知为何,听到那唱词胸口就一阵发闷,郁结的血气一股脑儿地往上顶,直顶的他两眼发昏,手总是无精打采地敲着鼓,鼓面上传来的却全不是乐音,沉闷又丧气。他分明是正值壮年的汉子,终日里却似个行尸走肉一般惶惶于人世间。那东洋鬼子也不甚能听清他鼓敲得好赖,只一味跟着摇头晃脑,朝着捧茶的哈巴狗叽里咕噜几句,顺手施舍似的打发给他们点碎银。这着实是一套作践人的手法,可放在大杂院里却是极受用的,街坊四邻们总是笑着朝他说:“您好福气,谋得这样的差事,我们可是求也求不来的。”时间一长,司鼓便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讽刺的反语还是虚荣的羡慕了,只好面上蔫蔫地笑着,重复着他无端丢了三魂短了七魄的日子。

这些日子好像很长,长到院前柳树不知长了几茬新芽了;又好像很短,短得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安门下聚满了百姓。

那令人观而生厌的“二八头”下了大狱,退台封嗓的角儿又一次宣布即将登台亮相,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可他好像听谁说了,那个曾经硬气了一把的戏班主,终是没有从那洞窟中熬出来,没能看到这敞敞亮亮的一方蓝天。

花旦登台了,司鼓又一次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句句唱词:“尝胆卧薪全权忍受,从长春市有什么好的儿童癫痫病医院来强项不低头。思悠悠来恨悠悠,故国明月在哪一州?”台下叫好声回旋不绝,坐的全是板板整整穿着军装的人,神色却是膜拜一样虔诚的。这么多年来,司鼓第一次那样投入地敲响那精巧的单皮鼓,硬生生地敲出了些“身既死兮神以灵”的气韵来。

司鼓走在街头,洗的略略有些泛白的长褂上无端添了几分精神气儿,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走得更端了些。而他的耳畔,响起了那些个精神的鼓点儿,想起了记忆里的几句唱词:“漫天旌旗照日红,全凭英勇建奇功。今朝大展擎天手,杀退金人称我胸。”他就这样,愈走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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