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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村庄,我们的爱和疼痛(同题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00:30

前院的老宁二大爷今年七十多了,早些年是赶马车拉脚儿的。那会儿,二大爷脾气大,嗓门也大,他吆喝牲口的声音,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只记得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能听到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和着没节奏的銮铃声,伴随着急促的呐喊声以及鞭梢划过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由远及近风驰电掣般地从村中街巷窜过。只听声音,不用看、不用问,就知道是前院二大爷出车了。

二大爷每天出车都如战士出征般的阵仗,别人都是坐在马车前辕上赶车,二大爷是站在车上,左手扯着缰绳,右手扬着长鞭,威风凛凛,霸气十足。一挂小马车,被二大爷驾驭得急如星火,快似闪电,好几次马车上用作围障的“板联子”都跑丢了,二大爷却浑然不知。因了每天都是固定去城边建材一条街等活儿,车把式们彼此都熟识,所以跑丢的“板联子”谁要是捡到了,也会原物奉还。

二大爷的马车速度快,磨损也快,不是这里缺了折了,就是那里坏了掉了,三天两头出状况。后来,二大爷索性把马车木制“底盘”,换成铁管骨架焊铁板的了,这下不仅结实,还降低了车身高度,站在上边更安全了。

被二大爷赶过的马,个个都随了二大爷,全都是急脾气,平地里站着也是横蹦乱卷,踢跳咆嚎,套上车,便是一路狂奔。

有一年,二大爷新换了一匹马,这马周身枣红,油光闪亮,只有尾巴和鬃毛是黑色的,看着就漂亮。枣红马初来乍到,驯良得很,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样子,抬起头,眼神都是温顺的。这绅士般的马儿,落到了二大爷手里,招待它的接风宴竟是一餐“鞭子炖肉”。这枣红马可能从前的主人很少打他,所以见二大爷举鞭子,也不躲闪。二大爷一鞭子下去,马儿疼得蹦高,身上的肉直抽搐。二大爷再次抬起手的时候,马儿是左腾右挪,但终究没逃过去,实实地挨了几鞭子。天天吃这特制的“大餐”,不几日,枣红马便生出几分“驴”性。套上笼头,架上车辕,也会不服气地用蹄子在地上刨几下,仰天嘶鸣几声,走走路还会尥几蹶子。

有一天,枣红马撒欢的时候,把车套绳给绊腿上了。二大爷俯下身子,一手按住绳子,一手去扳马的后腿,枣红马看都没看二大爷一眼,抬起后蹄,一脚蹬过去,就给二大爷化了个“烟燻妆”。多亏马蹄中间是凹陷的,正好把眼睛给罩住了,要是再偏一点,二大爷可就成独眼龙了。庆幸归庆幸,二大爷眼周的瘀青半个月都没下去,这一蹶子踢的不轻。

二大爷打马归打马,枣红马踢他归踢他,每天晚上,大半夜的二大爷都要起来去马棚看看,添些草料。他们之间谁也不记仇,还是照样天天去拉脚儿。马车跑起来一阵风,停下来一根钉。二大爷送货速度超一流,枣红马撒开蹄子一口气跑到底;卸车时,只要车上还有货,这匹马就是一动不动,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等货卸完了,这回可算是解放了,尽管这时车是拉着“手刹”的,枣红马也会拖拽着车子平地转三圈,再扭扭脖子、抖抖毛,发泄一通。等二大爷上了车,还没站稳当,枣红马便亮开四蹄,一溜烟尘的往回返。

二大爷平时吆喝牲口粗声大气惯了,回到家里和二大娘说话也是一味地吼。二大娘也不是吃干饭的,别看她个子矮,音量却极高。二大爷纵有老虎的威风,奈何二大娘是武松。

原本在村子中间住的时候,我们两家是东西邻居。后来都在村头建新房,我们两家变成前后院了。二大爷和二大娘的争吵声,隔着二三十米的院子,也能飘到我们家来。

因盖房子借了好多外债,二大娘过日子也十分节俭。有一回,二大爷出车回来买了二斤肉,一进大门就兴高采烈地扬扬手里拎的肉,大声地叫着二大娘。二大娘倚在门框上,紧闭着嘴不吱声直运气,原本细小的眼睛也瞪大了好几圈,发出慑人的寒光。二大爷不适时宜地说了句:“叫你半天也不应一声,你哑吧啦!”这下可惹祸了,二大娘跳起脚来一蹦多高,立即回应:“该一下子‘饥荒’,你还有心吃肉,我叫你吃,我叫你吃!”没等二大爷缓过神来,二大娘一个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二大爷手里拎的肉,一转身来了个打板进筐,不偏不倚投进了猪圈的泥坑中。于是一场嘴仗升级为械斗。二大爷冲二大娘举起鞭子,使劲一甩,鞭梢却缠在了晾衣绳上,越拽越紧。二大娘乘机操起扫帚对着二大爷就是一顿猛拍,最终是二大娘大获全胜。

二大爷、二大娘的日子都是在争争吵吵和打打闹闹中度过的。年复一年,小马车不仅保证了全家的日常用度,还为两个儿子拉来了新房。再一转眼,孙子孙女都上中学了。二大爷马车还养着,市里却不再允许马车进城了。去不了建材市场蹲活,只好在农忙时节,为乡亲们耙个田,拉个秋。

那年夏天,二大爷和村里一帮人没事在一起闲聊,说到体力的话题,二大爷不服老,说着说着,就和一年轻后生当场比试起了摔跤。两人纠缠在一起,僵持着,二大爷脸上都见了汗却不肯罢休。年轻人双手一松,二大爷往前一跟进,年轻人顺势一猫腰,两手抓紧二大爷胳膊,拧身一个过肩摔,二大爷像稻草梱子一样被撂倒在地,动弹不得,结果,髋骨骨折了。

二大爷在炕上躺了三个来月,转眼就到了秋天。瞧着自家的马车停在那都百十天来了,马儿也是天天白吃草料不干活。往年一个秋天下来,替各家拉秋,怎么也能收入万八千的。现在,愣是看着活就是做不上,看着钱挣不着。二大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二大娘上午下地,中午回家给二大爷做饭,却发现二大爷躺在炕上,呼吸困难,脸色苍白,直冒冷汗,扳着二大爷肩头使劲摇晃,二大爷直说胸痛,恶心。二大娘连忙到前院喊来儿子,儿子又打电话叫来了村里的医生。村医生看过说情况很严重,还是打120吧。这时二大爷已经开始抽搐,不醒人事了。二大娘一急,举起拳头对着二大爷前胸就是一顿猛捶,边捶边骂:你个完蛋玩艺,无缘无故的你还想过去,看我不收拾你的,你给我回来!

终于120来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二大爷抬上车。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说是肺栓塞。经过一番抢救,二大爷脱险了。一位很年长的医生问众人:“这么严重的肺栓塞,要是抢救不及时,会危及生命。是谁处置的方法这么得当,为抢救赢得了时间。”二大娘说:别人没动手,是她因为生气,不想老头就这么死了,所以就对着老头的心口使劲捶了一顿。医生说正是因为这一顿猛捶,将栓塞给捶通了,不然肯定没得救了。

二大爷没几天就出院了,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养了一冬,春天的时候,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我去年年底的时候,找了一份工作。公司所在地就是我妈妈家的那个村子,夜晚值班的打更老头就是老宁二大爷。每天下午四点,二大爷准时上班。有一回,我白天活儿没忙完,下班之后就加了班。二大爷坐在楼下听收音机,每十分钟就喊着问我一遍,做没做完。道口的班车十分钟发一趟,二大爷是怕我错过了,替我看着呢。

二大爷已经多年不赶马车了,但一直也没离开过车,两个儿子都养货车,不出车的时候,两辆大货就停在他的大院子里。现在他又是给运输公司打更,二大爷这一辈子都在跟车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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