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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父亲(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47:03

写父亲的文字如天上的繁星一样多,许多人涉及,比如说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今天,我为父亲的一生,记下这一篇有可能是唯一的文字――题记。

一直对这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可以用“恨”来形容是最为贴切的,虽然我身上流淌的是他的血。这个关于“恨”罪恶的根源来自于别人给我灌输的观念,不止一个人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呀!你牙老子(我们这里就是称父亲为牙老子)在阿兰(母亲的小名)生你之后,听说又是个妹子,在外的他连家都不想回,后来让我们几个好说歹说给劝了回来,可到家了,家门又不想进……可以想像,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父亲是多么讨厌我的女儿身呢?只因为我上面已经有一个姐姐,他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罢!这也是后来他们卯足了劲,生我不成材的弟弟最主要的原因。我的出生无疑对于父亲来说,是个累赘。可能天下所有小孩子都一样,知道哪些人对他(她)好,哪些人对他(她,)坏,那是一目了然的。于是,我与父亲的隔阂在很小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我从不亲近父亲,虽然,他呆在家里的时间相对来少。记得有次母亲不知出于什么原故晚上不带我睡,要我和刚回家的父亲睡上一晚,那天晚上是哭得父亲最后告饶、母亲骂骂咧咧将我抱了去。因为记忆深刻,所以至今还能记得那时父亲无可奈何的模样。不喜欢父亲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

父亲的童年是不幸的,他的不幸来源于他的母亲――我的奶奶。奶奶早年因一些不为人所耻的风流韵事儿被爷爷一纸诉状,告到了乡政府,最后让爷爷给撵走了,虽说到现在我都无法明白是谁的错。爷爷在那时是个积极份子,村里为数不多的共产党员之一。大家都知道,在那特殊的年代,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永远有开不远的会,作不完的报告,对自己家里的农活老是顾及不上,而奶奶那时有了包括父亲在内的四个儿女要养活,繁重的劳动,爷爷经常在外是导致奶奶有第三者的主要原因,这是现在尚在人世的奶奶告诉我的。离了婚的爷爷对父亲照顾也是少之又少,于是一个疏忽,年幼的父亲连人带椅倒入了火坑里,这是在大冬天烤火发生的事,具体情形我肯定是没有见到过。只是知道,父亲额头上斑斑驳驳布满相对于正常脸色的醒目的白色,白得耀眼,白得也深深刺伤了父亲的心。自那时起越渐长大的父亲被自卑感包围了,老是听见他在自言自语:要是我不烧疤就好了……这对于幼时的我影响也是巨大的,若他眼睛一瞪,见到脸上那大片烧痕更加狰狞可怕,于是躲他躲得更远了。

我不喜欢父亲,父亲也不正眼瞧我,到了该读书的年龄,别人的小孩都读书去了,不可能我不送去,母亲将我送进了学校。刚读书的我脑子也不聪明,分不清楚ABCD怎么读,声母韵母也常常弄不明白。老师严厉极了,又偏偏要背,老师自己不负责背,每组抽一个人来当组长,而我们组的组长就是我们村子里最调皮的男生。我背不出老罚站、打手板,常被老师叫家长来,父亲若在家,肯定是他来,我怕极了父亲严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我便打起了小算盘,主动和那男生做起了交易。

那是上年刚开春不久,一切东西经过漫长的冬季,人们开始了又一年的播种――红薯也不例外,我家的红薯里边的肉是黄中带红,外皮却是黄色,生吃过的人都知道,它的嚼劲口感都是最好的。这男生最喜欢我家的红薯了,可他又不知道我家的红薯种埋在哪块地里,我主动告诉了他,并且说如果他能饶过我的ABCD,我就偷红薯给他,一个红薯一课书。就这样,为了这个我挺而走险,去地里偷红薯种。我的运气是大大的不好,红薯种埋在屋后山的地里,得爬上一个长陡坡,绕过一片菜地才到达。我叫那男生在那菜地边上等我,我去偷了就来,当我慢慢地猫着腰儿前进,挖了几个红薯就开始撤退交到那男生手里,下坡时,一抬头,父亲站在路边的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藤条儿,“虎视眈眈”地瞧着我们俩。原来父亲在对面山上挑粪,我们的“形动”他可是一目了然,那男生见阵势不对,急忙开溜了。后来的情形不说也知道我的下场有多惨,被父亲拎小鸡一样拎了回去,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将门插上,让我跪在他砍来的杉刺上,用那藤条狠狠地抽,直抽到身上条条鞭痕,缓缓渗出血来,连惊带吓带疼,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还不肯罢手一定要我交待原委,保证不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挨打的我断断续续讲叙了事情经过,并且答应从不再犯。

自从那次“暴打”之后,我对父亲由当初的不喜欢变成了恨和怕。“偷”这个字也真的从我人生字典里抹了去,就是那次,父亲将我脑袋瓜子也打开窍了不少,后来读书竟然成绩慢慢稳步上升,直窜上了班级前一二名。孩子读书成绩好,好像父母脸上也有光。父亲居然对我有了一丝亲近之意。可是我依然讨厌父亲,弟弟在我两年之后到来,父亲几乎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他身上,吃的穿的都是以弟弟为优先,过度的溺爱给后来的弟弟也是致命的,到现在弟弟三十好几了,还一副没长大的模样,这是后话,我就不提了。而我读书成绩好,也只能在父亲和别人“侃大山”时聊及儿女时有用。

父母亲终于无法忍受大屋厂里挤着的滋味,在我读小学二年纪时他们另觅地方新修了房子,欠下一屁股债,加上弟弟也长大了得读书,父亲干完家里的农活就又踏上了外出谋生的路。一个农民出去能干什么呢?当然是卖力气的活儿。一个叫君山的地方有很多苇子,这些苇子生长在沼泽地里,得人工将其砍下来打成捆,用车子运出去,这些劳工们就在那里搭一个帐篷,一伙人吃喝拉撒都在里边,那时候叫的砍芦材。家里晚稻上岸一般接近深秋了,砍芦材是一项费力气但收益最快的好“谋生”之路,村子里有人专门每年都在那个时候去。我几乎每年下年亲眼见到父亲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装了仅有的那几套换洗衣服,背上背着一套棉被,坐车走了。我那时是最喜欢父亲走的,看着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是一件多快活的事,那个早上的空气格外新鲜,仿佛唱歌的鸟儿都在欢送父亲远走。时间过得很快,过年了父亲该回来了。在那时父亲回不回家我从不在乎,我只要我读书的学费有着落就行,而盼望父亲回,可能只有母亲是最担心的。我经常听见母亲唠叨父亲大概什么日子什么时候到家。父亲到家的时候,母亲最高兴的,因为一到过年,家里就有很多讨帐的人,父亲来了,就能多少还点儿。

可是,并不是每一次父亲回家母亲都高兴。那是在住进新屋的第二年,我读四年级,那年冬天很冷,北风呼呼地刮着,天色渐渐泛黄,大雪将至。半夜“咚咚咚”有人敲门“兰,开门,我回来了!”父亲熟悉的嗓音响起,母亲一骨碌爬了起来,踏着双烂棉鞋,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就去开门,一宿无话。第二天晚上放学回家,母亲无精打采坐在火坑边垂泪烧饭,父亲却不见了人影。见这情形,我很是奇怪,和往常父亲回家的气氛太不相同了。等我细问才知,父亲是欠着债回家的。这不是出去挣钱了么?还欠债?这就又得是我恨父亲的最主要原因了――父亲一直有好“赌”的恶习,这得归功于我这村子里的一大弊病,几乎没有哪家男人闲在一起时,不用一顶破帽子压住一对“银豪子(硬币)”猜单双有趣了。这个东西现在过年时还见到有人在偷偷摸摸地干。我父亲赌瘾特别大,本来那年老板挺大方多给了些钱,那几个一起砍芦材的人见着这白花花的钞票就又想来那么一手。于是在回家的车上玩了起来,结果是越玩越大,父亲越输越多,最后将几个月辛苦钱全搭了进去,父亲红了眼,将手碗上和母亲订婚时一块钻石牌机械表用三十块的贱价抵了去。表,输了;钱,没了。要是换在别人身上,或许能耍耍赖,可父亲又不会耍赖,背着空空的行李下了车。快到家了,实觉得对不起母亲,就在小树林坐到半夜,冷得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喊的门……父亲那时不见人是借高利贷赎表去了。年将近,还没钱买年货呢。我承认那时候父亲还是有过人之处,比如说借钱,一般别人年关将近是借不的,可父亲出马定能“手到擒来”还利息公平着。那年的春节,也就在父亲的周转下过了过来。

也许父亲始觉得亏欠了母亲太多,第二年他咬着牙儿除了自己家的责任田,他还承包了别人家的田种西瓜。对于打牌赌博稍稍收敛了很多,日子在他的勤劳下也有了起色,家里的账也慢慢还清了。家乡又起了一股歪风,麻将席卷而来,尤其是逢年过节更加。父亲自己模样生得不咋的,姑姑姨们却生得貌美如花,尤其是姑姑嫁了一个好姑父,在邻县是个不小的官儿。每次见到父亲在姑父面前赔着小心,那副自己看不起自己的样子,我心里委实厌恶着。过春节了免不了大家齐聚一堂,摸摸小麻将。打麻将大家都知道不能三缺一,就这么的父亲也就让他们给教会了。父亲虽然会了,可技术太差,就算姑父姨丈们有意让着他,他也常输(到最后姑父不想赢他的钱,往往如数归还)。老是输,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父亲为了提升牌技,又和村里一些好牌之人混在了一起。村里人,可不像姑父般将钱赢了去,又给你还回来,父母亲为这就老是在争吵中度过。我慢慢升入初中,对于父母亲之事也看得烦了,不知不觉迷上了看小说这一行当,父亲常年除了干活就在牌场上了。

终于有一天东窗事发,那年抓赌,一锅端了。父亲自然被抓进了派出所,被关了三天三夜,最后处以罚款了事。罚款?我家又没钱,他们就挑家里的谷子。我亲眼见到那些个派出所的人一担一担的稻谷往外挑,母亲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望着可怜的母亲,我对父亲的厌烦怨恨转变为不屑。

我带着对父亲的不屑和着对小说的热爱,升高中那是不了了之,打工成了唯一的出路。当时姐姐在广州一家鞋厂上班,我也就跟了过去,一直在外几年几年的不回家了。在母亲断断续续地讲述里,知道父亲一些大况,他麻将几乎不打了,偶尔斗斗地主,打打小牌,这些我都能容忍,听之任之。在我们姐妹家里父母亲共同努力下,又重修了新房子,这新房子据母亲说是一怕老屋跟不上形式,二怕父亲有钱“牌瘾”又犯(父亲好像又在蠢蠢欲动,我们有时寄回家里的钱,数目对不上,母亲没读过书,不会算账),三是之前房子太小了――若我们嫁嫁娶娶真是不够住。最后证明母亲是英明的,父亲的确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房子修了起来,帐又慢慢还得差不多了。“香港六合彩”俗称的买码进驻湖南,这种号称“二块钱一担的谷(一担为一百斤,当时谷价八十块钱一担,而六合彩是中一块钱返利四十块钱)”父亲又如何能挡得住诱惑?这种有着如“罂粟”一样的东西,在那时又让村里很多人因欠码账走上了全家外出打工之路呢?同年一向健硕的父亲身体出现了很大的不适――血尿,其实之前父亲这情况也出现过,但是都被母亲因是“上火”了而打发,弄点草药消炎药搪塞了过去。这次来势汹汹,父亲出现了腰疼得厉害,于是带至医院检查,结果是肾结石,两边肾都有,遍布了整个肾,很是棘手。医院方面实行了保守治疗,将一侧肾里的结石取出来,等它恢复功能再实行另外的手术。手术做了,不是很成功,肾接近坏死,进一步恶化成尿毒症,全靠透析维持生命。

母亲电话打过来时,我还在东莞上班,姐姐已经出嫁,弟弟也打工了。听到这个消息,这个让我恨了一生的父亲,竟然让我生出很多不舍来。对着电话里的父亲微弱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一直认为父亲是有救的,至少不会那么早离开我们。父亲的治疗要钱,我就这样一直没能回家,就在父亲怕我在外辛苦坚持不去透析时,病情进一步恶化了。当我赶回家时,所见到的只是一个干干瘦瘦病入膏肓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父亲了,见到如此可怜的父亲,之前所有他的好这才一一显现出来:下雨时,他去学校给我送伞,站在校室门外因怕给我丢脸的父亲;开学很久了没交学费的我,从他手里接过略带体温的汗水浸湿的一叠皱皱巴的人民币,父亲笑呵呵的模样;他从外面打工回来,给我买的新凉鞋看着我穿上,父亲满足的样子……因何对于这个我最亲近的人要一直怀有恨意和不屑呢?虽然我恨他,可是,他始终是一个父亲,他有真心不爱我的吗?没有!我又如何能想象他输光了钱不敢回家的样子,那愧疚心里?在砍芦材时,面对呼呼北风毅然走进冰冷的水里的模样?分不清了,好多影像重叠,面对现在有时连我都分辨不出的父亲,我泪止不住的淌着,我多想尽我的能力救父亲一命,哪怕就是一具躯壳也行。

父亲走了,临终之前,父亲将我们姐弟喊至床前,叫上了堂叔,哆嗦着从床底下摸出一叠借据――买码的码账,不细数好几千块。原来父亲听信了那所谓的“几百块钱一幢的楼房”他下了几次大注,妄想在他去世之前能为我们留下点什么?可是,这骗人的勾当如何能如了他平生夙愿,这么说来,他之前所有的种种只是因为想给家里带来所谓的“横财”?猛然记起一个经常困在牌桌上的人这么说过“我打牌还不是为了家?我当然想赢啊!”在这世界上除了玩“千”又有几个人是因为“打牌赌宝”发家致富的呢?还不是得靠老老实实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奋斗才行!这次,父亲喊我们来,是要我们一定帮他还掉这些钱,在他潜意识里欠债就是得还的。为了不让他带着遗憾离开,我们姐弟都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父亲未满49岁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这个让我恨了一生的男人,那自卑感随着根植在我心里的父亲,别了快11年的父亲,让我如今提笔为他记下了我所写文一次性最长的文字。如果在世过几天就是他六十大寿,做女儿的我免不了要给他祝寿的。现在他长眠在离娘家不远的山坡上,我来来去去一抬头就能看见。而他临终所托的账一直到现在我也没帮他还上,我又买不来码,人家说的“码账码还”,要债主们去阎王那问父亲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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