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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稻草席垫(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08:04

不知是否因为年岁增长的缘故,童年的一些尘封往事,有时总会被刻意地重新开启。凭借着点点滴滴的片段记忆,重温拼凑那段曾经走过,但却已经十分遥远的农村生活时光……

长期蛰居于都会地区,虽然在有形的物质条件方面,获得相当大的便利性,但是对于乡村那份特有的自然风情,感觉却是愈来愈遥远。不仅夜晚的虫鸣、晨间的鸟叫不复听闻,甚至连夜阑星空下,与家人同在庭院里,坐板凳、摇蒲扇的温馨感受,似乎也早已从童年的记忆之中,逐渐淡忘、模糊。

夏夜的农村,无论白天的天气多么闷热,晚上总会有着清凉的微风,徐徐地轻拂着庭院内的每一个人。这种大自然的温柔赐予,与现今人们习惯于冷气房内的封闭场景,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在那段童年岁月里,我总是习惯于在全家晚饭之后,躺在长板凳上,一边细数着天上的点点繁星,一边倾听大人们的闲话家常。聚焦穹苍,放松心情,沐浴在大地和风的轻拂中,往往很快地就会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而那种美好的意象,至今仍然回荡在心头,不因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只是人事已非、场景不在而已。

为了驱赶蚊虫,让劳累一天的牛儿,能够有个凉爽舒适的休息环境,父亲总会将稻草扎成一束束,以火柴点燃稻草束的一端,并快速在牛儿的腹部来回烟熏,藉以驱除牛只身上的蚊子,而后便将其置放于上风处,让其继续闷烧冒烟,藉以达到防蚊的效果。当然,晚上牛儿居住的牛栏,也会先行予以烟熏驱蚊。这种人与牛之间的温馨关照,在农村逐渐没落之后,早已随着时代的巨轮而远扬了。

这是夏天的农村夜晚,家家庭院常见的场景。但是,冬天的台湾农村,虽不会出现雪花飘飘的画面,但是冷锋一来,北风有时仍然相当强劲、凛冽,不仅庭院的聚会随之消失,贫穷人家想要度过这漫漫的冬夜,可得要动动脑筋才行。稻草席垫,也就在这种克难的构思下应运而生。

稻草之于农家,是一种相当普遍的东西。它是稻子收割之后,所留下的副产品,可以做燃料,也可以做为堆肥的材料。由于家乡并不流行将稻草在稻田中焚化,因此“拔稻根,烧稻根,烧毁螟虫大本营”的那种狼烟处处的场景,并不会在收割后的田园中出现。

每逢稻子收割之后,原本放置田地上的稻草,便会在农人的巧手中,一丛丛成行成列地出现在田中,等待干燥之后,由牛车运送回家。此时的农田,秋收过后,成群的白鹭鸶家族莅临,点点白影翩翩散落,悠闲漫步田间觅食。每当黄昏晚霞时分,那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大自然动画,立即为这枯黄的大地,点妆出一道道美丽的风景。

要将运回家中的稻草,成方就圆地予以堆积,让它不至于在台风来临时倾倒,也不会因为雨水的渗透而腐烂,着实是一门修行的艺术。而这门独特的功夫,则完全得赖以往经验的传承以及临场智慧的判断而定。

由于稻草是属于不良导体,又具有松散性和适度弹性,因此将其应用于寝室用具,是相当具有实用性和巧思的,榻榻米床铺的设计即是一例。榻榻米除了表层的草席之外,其他的实质内容,则全部系由稻草所组成,只是由于其制作过程相当扎实,反而丧失了稻草本身原有的柔软度。而此种硬式的床铺特性,显然与西式的弹簧床,有着相当大的差别。

家父是一位相当具有巧思之人,为了解决冬季垫被不足的问题,乃将榻榻米和弹簧床的理念予以融合,创作出了兼具柔软性和温暖度的稻草席垫。而这种就地取材的构思,真可谓是“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最佳具体写照。

首先他将干燥的稻草,先行予以整理、洗净后晒干,以两条细细的黄麻绳子,采上下交叉捆绑的方式,将一束一束的稻草,扎成一个长方形的稻草席垫。而后再以切刀剪除尾端多余的部分,一张约一公尺长度的席垫即告编织完成。

将一张张事先准备好的席垫,整齐地依序平铺在木板床上,而后再以头尾相反的方式,铺上第二层席垫。依此方式,可铺上第三层或第四层,待上面铺上草席之后,一张柔软度颇佳的稻草弹簧床,就在克难的巧思以及灵敏的巧手之中完成了。

这种稻草弹簧床,虽不若一般市售弹簧床那么美观、坚实与舒适,但是它所内蕴的睿智与爱心,却绝对不逊于一般的商业成品。它充满着对大地崇敬之心以及物尽其用的智慧,不仅延续了水稻的物命,也让原本平淡的生活,凭添了无限温馨的记忆。

犹记得小时候,每当稻草席垫完成之后,我总会迫不及待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享受着那份穷苦人家很难领略到的柔软感受。虽相来年代业已久远,但是这幕欢欣的场景,至今依然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回荡,隐约似乎仍能深刻感受到,那由稻草席垫所传来的丝丝暖意以及稻草芳香。

突破制限,无尽稻草谱新意;建构心灵,轻柔席垫鉴真情。素材无限,教育有则。终究,大地处处皆学问,关键在于吾人能否用心体会、细心以资撷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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