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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苍笙踏歌(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8:32:58

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黄土高原力量,让它在这块平脊的土地上将枯黄的脊梁毫无保留地拱起,倔强而坚强。

从银川那座绿色环绕的城区出来一路向南,越走越荒凉,越走越震撼。我从来不曾想过我是这样狂热的爱着这片土地,当车驶进那一片荒凉里,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优雅。我将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背了无数遍,却从来不能够将那副画面在脑海勾勒出来,直到那天,我看到一望无际的黄土地的尽头那火红的晚霞的时候,我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去观察过日落,这种每天比吃饭洗碗还正常的事情,却在那个傍晚将我的呼吸紧紧抽掉,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一个我。我坐在山上,眺望着红尘远处的黄昏下最深情的告别,那是太阳与我的告别。我努力想象着那一座座木讷的大山是如何在岁月的长河里日夜兼程的攀爬,就像是一位仓皇而逃的杀手在峰烟四起的白沙里将忘谷的山河一袖卷起。

记得那天是下过雨的,天空干净的像一面擦过的玻璃,白云悠闲自在地随意而飘,校车像一匹健硕的骏马,在盘山的公路上飞驰,连绵的大山如青龙的犄角,将落日卡在那里,万丈烟霞从山口铺开,覆盖了整个西天,窗外的景颤颤巍巍的落下,闪退在心中泛起一片涟漪,过眼浮景太多太过相似,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童年时期,那个黄昏里羊群和父亲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路荒凉,一路期盼。

在彭阳那个小县城里驻足,本以为会第一时间去住所将一身的疲劳一觉褪去,未料却在杏林里停滞不前,漫山的杏花像彩云般散落,妩媚妖娆。最让我感触深刻的还是秦长城遗址,一抔黄土,万千感慨。

“谁把江南曲子讴,荷花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无情物,牵动长江万古愁。”江南的山水且不乏战争,殊不知,塞外,才是真正的战场。这西北的黄土地上到底发生了多少兵荒马乱,紧闭双眼,烽火狼烟席卷而来,就像演了一场穿越剧,我看到仓颉造了文字,听到尧舜禹汤互相更替,帝辛为武王所杀,五霸将春秋挑起,项羽自刎于乌江,张骞走出了丝绸之路,王莽篡了西汉王权,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拓拔鲜卑于大兴安岭崛起,杨氏隋朝风靡一时,唐玄宗抑郁而终,李煜诗词千古提名,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贺兰山东麓,西夏王陵一抔黄土,万世传颂。

写了一千首诗,却发现,有一首没有写,那就是黄土地,厚重而温暖。马鸣风萧萧,那表面的安静下,到底惊起了一场江湖。岁月似乎从来不曾对谁心慈手软,日月摧枯拉朽地将过去的痕迹淡化再淡化,千百年前的烽火狼烟,如今只有荒草丛生,孤独而安静。我不敢去想象,那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气壮山河。你看,那似平瘠的地方,孕育了多少故事。那时候的武力和想法,只是用来守住疆土丰衣足食。

北岛说:“醒来是自由,那是星辰间的矛盾,门在抵抗岁月,丝绸卷走了呐喊,我是被你否认的身份,从心里关上的灯。”而如今站在这里,我是被她否认的身份吗?是千百年来赎罪的灵魂吗?不,我不是,我是黄河里沉积的泥沙,是黄土高原上盛开的马兰花,是它伤痕累累的表层下怒放的新芽。风沙掩埋了所有的哀愁与欢乐,大自然与岁月的暗合,将它雕刻成沟壑纵横的脉搏。这让我想起了天马河古榕一树成林,千百年来守候的姿态从未变过,只是将那念想堆了一层又一层,我想如果它会写字,一定写了无数个信笺,写光了世上所有的纸。只是这漠北的荒凉里,容不下这样耀眼的色彩。

这里的守候,就像这里的风沙一样,狂野而温柔。忠臣佞骨,在浩淼的风沙里化为灰。巍峨殿阙,孤烛琉璃,一场江湖一场爱,一座城池,一个故事。这看似贫瘠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像一位历经苦难老人,有太多的故事。总以为鲜有降雨的地方不会有绿色青睐,可在这里,绿色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颜色,覆盖了整个大山。或许造物主在很久以前就预料了这里会有人类生存,所以毫不吝啬地在这里浓墨重彩挥毫泼墨。

这里所有的风景都给了我太多的震撼和不可思议,坐在山头,对面的山头上花朵簇拥,像天仙下凡,彩云满天。我想这里一定曾经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书生,千里进京求取功名,路过这里乐而忘忧误了前程,恍恍惚惚做了一场偶遇仙人的黄粱梦,猛然惊醒,对面的山还是静静立在那里,我起身做了个揖:“小子不才,多有叨扰,勿怪!勿怪!”一路飞奔向前方。

在这里,岁月无悔,苍笙踏歌;在这里,时光曾经很温柔……

注:该文发于拾光晚渡微信平台,署名:罗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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