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cjqkz.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随笔散文 > 正文

【西风】小巷流年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20:25:52
无破坏:无 阅读:1901发表时间:2019-03-14 11:30:34 摘要:一条街巷就是一条藤蔓,瘦风吹过,凉月照过,流光踩过,于是便结出了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故事,你或长或短置身其中,随着失落或得意、宁静或烦乱的节奏,总会感怀不已、追思不已。 你是否偶尔记起诗词中描写小巷的句子,如“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又如“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你是否时不时翻看几年前走过古巷或村道时拍下的照片,那斑驳的石板路、小桥流水人家?你是否常常怀念家乡的某条小街道,急切地想回去看看,雨里的样子静夜的样子都不一样?是呀,一条街巷就是一条藤蔓,瘦风吹过,凉月照过,流光踩过,于是便结出了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故事,你或长或短置身其中,随着失落或得意、宁静或烦乱的节奏,总会感怀不已、追思不已。      一、初识小巷   临浦镇是座古镇,因濒临钱塘江支流——浦阳江而得名。镇上有一条叫浴美施路的窄短小巷,曾走进我的生活,占据了我生命中十年芳华。回顾那小巷光阴,我由青涩趋向成熟、从孤独走向坚强,在俗世生活的得与失中,渐渐变得强壮、圆润、深邃、真实。   与小巷相识,是一九九七年三月底的某天下午,我从戴家桥下来,向右拐进了这条小巷。第一次走进这条小巷,才知道它叫浴美施路。我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后来听邻居鲁师傅说,“浴美施”是镇子东边的一个村名,为纪念两千年前的美女西施。而这条小巷连接着浴美施村,于是就取了这名字。   当时,我漫不经心地从沿街的水果摊、理发店、早餐店、古玩店等店铺前走过,暖风从东边江面上吹过来,一阵又一阵地撩拨起我的长发,似乎向我介绍这条小巷的风俗人情。   这条路只不过五六步宽,但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石子水泥路面经车压人踩变得坑洼不平。路两边的铺面奇形怪状、杂乱无章,有的是一楼住户把临街山墙掏个洞变成了铺面,有的是自行车棚改造成小店,要么一张石桌、撑把阳伞做起买卖,要么干脆就地摆着一篮鸡蛋、两捆青菜。   “笃,笃,笃……”一串木鱼声从右前方传过来,匀称而笃定。我寻声走过去,见一栋楼房的单元口摆着一张大方桌,七八个银发老太太围坐在桌前,一边齐声念诵着“阿弥陀佛”,一边折叠、焚烧纸元宝,超度亡灵。此时此地,丝丝缕缕的香烟气、柔和悠扬的念佛声、清幽纯粹的木鱼声氤氲朦胧,似乎有一颗喜乐的种子在我心中悄悄发芽,随着“笃,笃,笃……”的木鱼声沿着楼房的墙壁往上攀爬,我的目光跟随声线穿过楼道窗口,定在五楼的一扇铁皮门上。铁皮经历时光侵蚀,上面锈迹斑斑,粘附着灰尘。一股暖流涌来,鼻腔酸酸的,这扇门竟然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我预感到这扇门将与我交会。   第二天,单位领导吧我叫到办公室,说:单位转让一套老旧公房,五十平方,两万元,你要不要?我觉得自己漂泊够了,很想有个稳定的家,正为房子奔波,听到这个好消息,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竟没问房子坐落在何处。   接下来,我四处筹钱,办理各种手续,一个月后,终于拿到了钥匙。那天,我和妻子去看房,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竟然是那套装着铁皮门的房子!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二、仗义的鲁师傅   我和妻子手拉着手,“噔噔噔”一口气爬上五楼,急切地去打开那扇属于我们的铁皮房门。   “你们是谁?”突然,身后一句问话,将我俩都吓得一哆嗦。回头,隔壁的门开着,一个大个子中年人站在门口,比门框还高,短花发,橄榄头型,黑脸。他的老婆从他身后探出来,单薄瘦小得像只小母鸡。“我姓鲁,你们是新搬进来的吧?”大黑个又问,换成别扭的普通话。   我连忙自报家门:“我姓朱,新搬来。鲁师傅、师母,以后请多关照!”   这套房子没有想象的称心如意:天花板上的涂料剥落成了地图,日光灯的铁壳锈得黑乎乎的,木墙裙上水渍黄斑成片,地面上的马赛克已经脱落多处,露出水泥灰,坑坑洼洼……   我和妻子商量,是不是要装修一下。妻子说:“是该修整一下。但我们刚买了房,经济不宽余。”   邻居鲁师傅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接过话茬西安能看好癫痫的医院说。“我是泥水工,可以帮你们铺地砖,三楼老林是木工,帮你们打家具,看你们都是文化人,也不用你们亲自动手。工钱吗?先欠着,材料费也先欠着,我有熟人。”   我和妻子觉得他的话很诚恳,决定由他来装修。   鲁师傅是个急性子,当即就带我去镇子西边的建材市场预定沙子、水泥、地砖。他在建材圈人缘很不错,老板们都答应先赊账。   鲁师傅有的是力气,扛水泥、运沙子、不用我伸手,全由他搞定。在铺地砖的时候,鲁师傅的手艺真让我开了眼:一把带金刚头的划玻璃刀和一把木柄双刃瓦刀,两件兵器在他一双大黑手中上下翻飞,左割右磕,玩得轻巧自如。他用瓦刀的一刃做尺,接着用玻璃刀顺着瓦刀在坚硬的地砖上轻轻一划,再用瓦刀木柄轻轻一磕,地砖便裁割成合适的尺寸,粘贴在规定的位置上,严丝合缝。   鲁师傅说,他是个被赶上河岸的渔民,做泥工是迫不得已。他徒手捕鱼比挥舞瓦刀更带劲!只要水温合适,他就穿着大裤头,光膀光脚拎着鱼篓下了西小江。鲁师傅捕鱼的路线大致是沿西小江折向麻溪再溯浣纱溪而上。他寻准位置,翻水草掀岸石,快速出手,一条半大的昂刺、四五只肥虾、滑溜的黄鳝、虎呆的土步,被他一条条喜滋滋地捧进鱼篓。土步因颜色似土而得名,“春笋步鱼”属杭帮名菜,将山珍与江鲜珠联璧合,是一道宴请贵宾的硬菜。   我问鲁师傅这些鱼拿回去是红烧还是清蒸,他无奈地说:“这全是值钱货。咱家可没这口福,我得卖了这些江鲜换柴米油盐呢。”   三年后的一个秋夜,鲁师傅小声地叫我出来,说是他所在的建筑队老大让他叫几个兄弟捧捧场,问我去不去?我觉得这事挺刺激就答应了。   那晚没风,毛月亮逗着云层玩。我跟着鲁师傅往外走,三楼的木工林师傅也跟着。我们顺着浴美施路往北走,一路上不断有手拿钩锸肩扛棍棒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走到幼儿园边上的垃圾房前时,鲁师傅从里面拉出来三支秃头的扫把,每人分一把。他反复告诫我们,这个老大很仗义,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眼睛放亮堂点,脚下利落点。   走到浴美施路的尽头,再向西不远,有一个大项目将要施工。今晚,临浦建筑队要与镇边另一个村子的建筑队为争夺这个项目而一决高下。鲁师傅让我们跟着大家走,他一个人拎着扫把先去前面打探一番。光月下,鲁师傅挺着扫把的背影让我想起了张飞:“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兵。”可惜鲁师傅没骑马,没虎须。   又走几丈远,忽然前后有人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大伙儿听到警笛从远处扑过来,纷纷丢下手里械斗的棍棒,拼命往回跑。我混在人群中跑得气喘吁吁,忽然,有一个人慌不择路,竟从后面撞了我一下。由于撞的劲儿太大,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的紧急关头,有人抓住我的后衣。我回头看,原来是鲁师傅拉住了我。      三、热心的林师傅   三楼的林师傅给我家做木工活,四十多岁,瘦小单薄,却留着两撇胡子,眉毛也重,让我一下子就联想到“四条眉毛”陆小凤,但林师傅没有一丁点儿风流艳遇的福分,更没有天下第一指法“灵犀一指”来独步江湖,他只是个使唤斧锯的木工师傅。   开工第一天,林师傅蹬着三轮车带我去买原木。他认老理儿,说必须东家到交易现场去决定。当时,在峙山脚下有一家木材行,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原木堆积如山。林师傅握着那把祖传的黄花梨木丁字尺东测西量好一会儿,又找支木棒在地上算来算去,最终选好一粗两细三根原木,然后就抬起浓眉、抖动胡子问我怎么样,我说就买这三根吧,他这才和老板谈定价钱。这家木行的加工费要五十元,林师傅觉得价钱贵,便和我商量能不能把木头拉到镇供销社加工,他二叔在那儿是个小头头,最起码便宜十元,我同意了。   镇供销社木材加工点在镇子最东南角,我俩就拉着木头往那里赶。路有点远,林师傅一边用力蹬车,一边讲他坐火车的故事。他家开间小杂货店,一个月就要坐火车去义乌进一次货。有一次,为省三元车票钱,他从一个墙洞钻进车站,结果,吓得苍白的脸出卖了他。他被车站公安关押一整天,害得他的老娘哭着求人放了他。从此,他再也不敢贪人便宜。我问他为什么骑了大老远去加工木头,他认真地说:“我是为你省钱呀。”   林师傅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后来林场减员,林师傅下了岗,跟着建筑队找活干。他的老婆前几年大病一场,没救回来,花去不少医药费。两个女儿还在读书,日子过得很紧巴。   我住进新房的当年年底,儿子要出生了,我赶忙把妻子送到临浦医院。当时三人间病房已经住满,只有双人间,而且价钱贵了不少,院方要我补交五百元住院费。这可难坏了我。买房、装修借的钱还欠着,下午交的两千元定金也是东拼西凑的,家人亲戚又不在身边,这五百元到哪里筹措呢?   我从医院走出来,天黑沉沉的,北风卷着雨点让我手里的雨伞也站立不稳。沿着冷清的马路,我茫无头绪地走着。妻子在产房,家里并没有人等着我,但迷离中我如一匹识途老马般地走进浴美施路,我的房子就在旁边。   一串手拉风箱声穿过风雨钻进我的耳鼓,我抬头看,是林师傅守在土锅炉旁正烧着水。林师傅在他家小店旁搭了间棚子,烧开水卖,两毛一壶。均匀有力的风箱声揉进了水汽、烟雾之中,变得绵软而温柔。   “朱老师,来喝碗茶吧!”棚里的灯光昏暗,但林师傅还是认出了我,便停下手中的活儿招呼:“你老婆生了吧?是不是个胖小子?”   “没,还没生。你还在忙呀?”我没有闲心喝茶,决定先回家,但又怕拂了他的好心,又说:“等生了孩子,请你吃喜糖!”   闲暇时,我总会在林师傅家茶棚里坐下来喝茶聊天。今晚,他看出了我的异样:“朱老师,是大人还是小孩出了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忙?”   一个刚交往不久的邻居,关心到这样的程度,我也不好意思再隐瞒,就说出实情。想不到林师傅竟然马上帮我凑够了五百元。林师傅说谁家的门前路都不湖北哪家医院治癫痫好是光溜溜的,只能一个劲儿地走,总有一天会踩平的。   佛家语:一善念者,亦得善果报。后来,林师傅的两个女儿大学毕业,大的做了中学老师,小的做了小学老师,林师傅也搬离那个小区,跟着女儿们颐养天年。      四、玩文玩的老袁   老袁不是临浦人,据说家在湘湖边的下孙村一带,他一个人租住在我家楼下二层,做文玩生意,店铺就挨着楼下早餐店。老袁是我交往邻居中最洒脱的一个,板寸头,酱紫脸,不胖不瘦,常着一身老粗布唐装,走的是硬汉路线。我叫他老袁,他却尊称我朱先生,我说不敢当,他坚称最敬重有文化修养的人。   他是早餐店的常客,一盘酱爆螺蛳、一份片儿川、一碗加饭酒是标配。螺蛳夹在两筷间,撮口,轻吸,螺肉滑上舌尖,启齿轻嚼,满嘴肥美鲜香。我是跟着老袁学会吃这廉价美味的,还知道有“清明螺蛳抵只鹅”的俗语。他常喝的加饭酒是绍兴黄酒的一种,口味柔和鲜爽。老袁常说:“‘吮螺蛳,就老酒,鬼子来了也不走。’螺蛳儿吮吮,黄酒儿酌酌,那生活的滋味儿是没得说的。”   老袁的文玩店不过七八平方,小的不能再小了,但不管如何,按照文玩店的格局,门口风水鱼缸,门内发财树,影壁一面八卦镜这些都得有。但他不讲究如何选择治疗癫痫医院,却把精力用在那套茶具上:一段天然老树兜做的大茶墩占去小店大半,上面齐整地码着茶杯、茶壶、茶碗、茶盏、茶碟、茶盘一应饮茶用具。文人生活中少不了“琴棋书画酒诗茶”,看来老袁是想把自己往文化人的路子上整。从我读过的悠闲小说中知道,古玩行掌眼坐柜的双眸贼亮,眼力界狠毒,只打一眼买主或卖主,就能将其摸得个差不离儿,甚至一口闻出对方身上的东西。老袁肯定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份神通,但两三分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吧,我却从来没见到他使用此类本事。   店面小又被布置成雅舍,走进小店的人特别少,被老袁请去品茗高谈阔论的更是少之又少,据说都是政府里的领导干部、企业商业界的大老板。奇怪的是老袁只跟他们谈文化,谈生活,谈高雅,不谈文玩,也不谈生意,这真让我成了丈二和尚。   有时候,被人热络得亲兄弟似的并不是因为你是他的铁哥们,也许只是个称职的观众吧,我就是老袁眼里的观众,时不时的还被他高看一眼,得以走进他的文玩店一饱眼福。让我大失所望的是,店内也就两只小货柜,并不摆设笔架、墨床、砚滴、镇纸、印章文房四宝,也没有核桃、佛珠、蜜蜡、琥珀、菩提子,在一只柜里稀稀拉拉码着爵、觚、卣、盘几种形制各异、看不出年代的铜制酒器,另一柜里有几件不太完整的罐、盘、碗、壶、陶器。   老袁看着我的表情说:“让朱先生失望了,这里都是小物件,是饵料,不值一提,比起我楼上的货物可谓九牛一毛。你也不想想,我怎么能把好东西放在这儿呢?话又说回来,这柜里摆放的有几件也值不少钱呀!我的客人也有几个老甲鱼,掂掂闻闻辨出真假还是有的。这个行当水深着呢,蓬山近在咫尺,你想全吃通透,却是相隔几万重呀。这样吧,朱先生什么时候有空闲,赏光到我楼上鉴别一番。”   与老袁交往多了,我便发现他是个很有故事的人。老袁家很早就在吴山广场通宝城开有文玩店,他打小就接触这行当,算得上半瓶子醋。但时间长了,老袁觉得这玩意来钱太慢,就改行做家电生意,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大,分店就开了好几个。来钱很顺手,老袁就成了各家银行吸储员眼中的唐僧肉。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国有银行的吸储员也像文玩古董一样鱼龙混杂,其中就有一个“赝品”靠一单生意,把老袁几年的积蓄全部掏空。老袁破产后,只得重操旧业。而这次他却把小店开在小区边上这个不起眼儿的地方,他要采用一种创新模式,买卖点古董。并且只跟两类人做生意:追求上进的人和愿意提携后进的人。   那时,老袁家村子边的湘湖已经名存实亡。忽然有一天,从杭州城来了一批考古人员,在湖边又钻又挖。好奇的村民们发现有大大小小的盆子、罐子、石头被挖出来,他们认为这一定是值钱的玩意儿,于是四邻八乡的村民都出动了,大家拿铁锹、抗镢头投入湘湖战场。老袁的家电生意正红火,根本没工夫操这份闲心,即使听说邻居挖到一只碗,刨出一只盘,他也只是笑笑,几千年的湘湖底下能有什么宝贝。但没过多久,他听说湘湖湖床下面很有可能存在一个古代文明遗址,并且越来越多的出土文物也印证了这一猜测,他动心了。政府开始张贴公告要求湖区百姓上缴非法文物,老袁却在私下里低价收购,其中有几件成色很不错。   老袁的顾客中有个叫“唐三藏”的大领导,幸得老袁的一件圈足彩陶盘,堪称古陶中的极品。这件陶盘底部装有外撇的高圈足,盘腹稍深而内曲,盘口唇尖而内敛,数条刚劲扭曲的放射线盘旋而上,形成一轮喷薄出烈焰的红太阳。这件极品令老袁的上下游主顾都欣喜若狂,这次交易也成了老袁向文玩界四处炫耀的成功案例。   但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后,“唐三藏”不幸遭人举报,被请进省纪检部门喝茶,这件极品也被小心地请进国库。“唐三藏”喝茶的事情传出来,老袁以及他这条线上的主顾们都吓得不轻,大家都心惊肉跳地等待着新的消息,同时也做好各种应对准备。   受贿国宝可是要罪加一等,为谨慎起见,有关部门请跨湖桥遗址文物专家组对圈足彩陶盘做定性鉴定。几位专家看、掂、听、闻、煮、测整整一天,又激烈讨论一夜,最终得出结论:高仿。   这可把“唐三藏”激动坏了,他出来办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拜访老袁,留下五十万元现金。   这个故事是老袁绘声绘色讲给我听的,不知是真是假。   共 584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0)发表评论

相关美文阅读:

随笔散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