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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枪手”续情缘(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49:08

“枪手”续情缘

周日,朋友L约我去看雪雕,民族广场四周雕有鲤鱼、猴子、灯笼等,虽惟妙惟肖,但朋友不以为然。他说:他33年前在黑龙江、辰清桥当兵时,看过的雪雕足有3层楼高,人可以在上面随意走动。临近中午,天空阴暗,随即飘飘洒洒的雪花开始纷纷扬扬起来。朋友提议找个小店喝上一杯。

一杯酒下肚,朋友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83年,自卫还击战结束后,满大街流行歌曲《血染的风采》。中俄关系紧张,我国加强了戍边军队的布置,那一年,他应征入伍。经过新兵连艰苦训练,他被任命为一排一班长。班里有个湖北、南林桥的兵,只有17岁,大伙都管他叫小湖北。

屋外,雪鹅毛般飞落,大街上行人寥落,车辆缓慢,小商贩们推着车子急行。L望了望外面,呷口酒对我说:这辈子真做了件好事,接着给我讲起那个小湖北的故事。

只记得在新兵连时,小湖北训练刻苦,什么摸爬滚打都不在话下。一日,他愁容满面,磕磕巴巴对我说:班......班长有件事想......想求你帮忙。有屁就放,我没给他个好脸。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帮我看看这封信写的么子内容?原来小湖北没念过几天书,也不知他是怎么当的兵。接过信,看过内容后我大吃一惊。原来小湖北在老家订过婚,而且那个对象比他大2岁,信里讲,自从小湖北当兵走了以后,她的父母就开始给她灌输一种思想,小湖北这一走至少3年,咱们家跟他耗不起。家里大人退了婚,又给她介绍了村子里村长的儿子。

我问L,是分手信?L说:也不算分手信,看得出那个女孩对小湖北还很依恋,主要是问,她该怎么办?哦!那你知道了这个情况是咋样处理的?我紧接着问。

L说:真实内容是不能告诉小湖北的,新兵连的紧张程度,没当过兵的人不可能懂,只能告诉他,她很是牵挂他,问他在部队里的情况。看到小湖北眉开眼笑的样子,我感到问题的棘手。之后我主动承担了给小湖北对象回信的任务,成了“枪手”。我对她讲述了新兵连的艰苦和对她的思念之情,告诉她可以听从父母的意见,但是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一个月后,她回了信,或许是部队生活的吸引;或许是她对小湖北早就动了真情。她在信中说:死活没同意村长家那门亲事,她要等小湖北复员。二年中,鸿雁传书,我们通信几十封,除了互相鼓励、支持,还有安慰。

后来,部队在辰清桥建设油库,由于油料库尚未建成,部分油料已经运送过来。连部命令我们班提前进入角色,负责警卫任务。那夜月黑风高,小湖北站岗放哨时出事了。八十年代黑龙江的黑社会极为嚣张,几十人开着卡车偷油料来了,他们趁夜色掩护,下半夜2时左右摸到小湖北们身边,待小湖北准备鸣枪示警已经晚了,一顿乱刀,小湖北和另一个放哨的士兵倒在血泊中。盗匪将油桶一个个搬上卡车,正准备启动,突然看见一个血人站在车前,小湖北厉声怒喝:都不准动!此刻小湖北俨然如老山前线的英雄,他举枪过头,手顶扳机,看到几个盗匪疯狂向他扑来,啪......啪......两声枪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小湖北放低枪位,瞄向冲在前面的几个盗匪,嗒......2个人扑倒在地。其他人本是乌合之众,见小湖北真的开枪了,都停了下来。我在睡梦中被战友枪声惊醒,急忙吹哨集合。战友们赶到现场时,看到威严屹立的小湖北慢慢倒下去。战友们控制了盗匪,送交地方后都判了重刑。小湖北和另一个战友因伤势严重,送到师部医院治疗。

我将此事写信告知了小湖北对象,并且告诉她,小湖北因保卫国家财产,负伤立功。在她回信中,只字未提立功的事,而是一再问起负伤情况。

小湖北头部、四肢等受刀伤20几处,没有生命危险。

再后来,大概是1985年冬季,小湖北和他放哨战友负伤后2个月,刚转入哈尔滨市的地方医院,那天气温零下30多度,干巴巴的冷。我穿着羊皮里子军大衣正走到医院门口,突然被一个衣裳褴褛的妇女拦住,她穿着一条蓝裤子,红呢子上衣。她急切地问:兵哥哥,向你打听个人,她连比划带说,由于说的是地方方言,看我没太听懂,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一摞子信封,一打眼我立马看出那是我们部队用的,再看,是我当“枪手”写的情书。

真难以想象,湖北到黑龙江近四千公里路程,她是怎么找来的?一路经历过多少艰辛坎坷?又是怎样的毅力支撑她找来?闯关东,我突然冒出这三个字。

85年,哈尔滨第一届冰雪节,我带上2个刚能够行走的兵,陪同远道而来的姑娘,游历了冰灯游园会,还有冰雕、雪雕比赛,以及冰雪大世界游乐园。那晶莹剔透的龙、虎;白天栩栩如生,夜晚亮如白昼。我们用了整整一天半宿的时间,在冰与雪的艺术大观园里惊叹着、感受着。我们在进入巴黎圣母院雪雕建筑时,我真真切切听到,湖北姑娘朗朗的笑声,她挽着小湖北,甜蜜赞叹地说:父母逼我结婚,我惦记你,是你的信把我勾引过来的。

L讲至此,又问:你猜后来怎样?

别卖关子,我也想知道。

L不愧文职军官转业,又在文化部门工作,讲故事不但绘声绘色,还懂得留下悬念。看我急切想听后文,他倒是不紧不慢,一边酌酒,一边吃菜。

后来嘛,我请示上级批准了湖北姑娘护理小湖北,再后来小湖北立功复员。最后半年,小湖北转到汽车连。那时,那个湖北姑娘就在部队附近的县城里擦车、洗车。

小湖北复员后,他们结婚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见我急切,L偏不回答,他说:在网上看到了现在离婚率介绍,中国的离婚率已经连续七年呈上升趋势。根据官方数字,2012年,离婚率的同比增幅第一次超过结婚率的增幅。上海婚介所年龄限制到60岁,参与人数剧增。北京离婚率达到39%。婚姻问题已经引起官方重视。

哎!你跑题了,这些与小湖北有什么关系?我提醒L。

L将他的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微信。

战友群里。

小湖北:班长,感谢你替我写了那么些信,才有我与你弟妹的美好婚姻。

L:哈哈哈......应该的,我是班长嘛。现在怎么样?

小湖北:复员后,我们不能回湖北老家,我和她就在辰清桥附近替人擦车,1块2块地攒,现在拥有了本市较大规模的4S店,雇佣30多员工。

L:现在孩子多大了?男?女?干嘛?

小湖北:我们那一代读书少,必须让儿子多读书。我命好,碰到替写情书的班长和不离不弃的你弟妹。儿子也快30了,也是当兵的,考上了哈工大,正在读研。

L:咱们后继有人啊!欢迎你们一家到辽东来玩,然后是握手,拥抱的图片......

小湖北:用了语音,感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然后邀请L去黑龙江一聚,握手,拥抱图片......

雪花飘,酒意浓。与微醺的L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突然见到一大溜结婚的车队,或许是刚才的疾风暴雪耽误了时辰,大致能有贰叁拾辆豪华车队傍若无人飞驰。我猛然间醒悟,L讲小湖北和中国离婚率绝非偶然跑题,80年代能为爱情而“闯关东”并且白手起家,靠着勤劳、智慧、勇敢、坚持打拼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再看,现如今试婚、闪婚、闪离现象比比皆是,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使人们更加重视现实利益,而且不止婚姻方面,社会都在浮躁,怎不令人担忧。新儒学文化现象的风起云涌正说明了,人们对于本真时代的呼唤。孝、悌、礼、义、信、廉与耻这些中国传统文化似乎愈来愈远离了人们的精神世界,甚而有人把“人无脸则无敌”当成座右铭。一个学者曾不无自信地说:宋代,也就是宋代以后,中国的传统文化断条了。又想起习近平先生的一句话:未来的中国,是一群正知、正念、正能量人的天下。真正的危机不是金融危机,而是道德和信仰危机。谁的福报越多,谁的能量越大。与智者为伍,与良善者同行。心怀苍生,大爱无疆。新儒学现象将续写中国传统文化新篇章。

雪停了,风住了,阳光重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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