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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给她一次机会 (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30:48

过小年那天,小华和她的老公大壮一起从朝阳农村赶到沈城来看望我们,还带了不少土特产。她一进门,就帮助我们打扫卫生,拾掇家务,还匆匆忙忙地包好了饺子。她的老公则说还有别的事要办,只稍站了一下,就匆匆地走了。看得出,是怕扰了我们。可临到吃饭时,小华又说,时间来不及了,得马上往回赶,大壮还在车站等着呢!于是,怎样挽留也无济于事,她又匆匆地走了。

近些年的春节前,或早些或晚些都是这样。

小华不是我们的亲戚。她是在我们孩子小时候请的保姆。现在我们的孩子已经上了大学。这么多年,小华还没有忘记我们。

一个保姆,何以对我们有如此的感情呢?说来,在我们中间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

那是在我们孩子刚刚周岁多一点的时候,小华经别人介绍来我家做保姆。当时我们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可他们的年岁大了,只能在一旁指指点点,照顾孩子的体力活全靠小华来做。

小华很能干,也很利索,干了一段时间,我们家人都很喜欢她,也对她很放心。白天时,我们夫妇都要出去上班,两位老人除了帮助她打个下手,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或出去打牌、溜弯,家里的事也都交给了小华。

可有一天早上,妻子突然对我说:“咱们的钱好像少了!”

我一听,很吃惊。我们两人习惯把平日用的千把百元零用钱放在一个旧信封里,在信封的背面记上钱数,随时取用随时修改上面的数字,然后把信封再放到一个五斗厨的抽屉里,那个抽屉上带一个小暗锁。锁上后我们又习惯把那个钥匙压到五斗橱上的玻璃板下面,中间隔着一条彩色的毛巾,钥匙就压在那条毛巾的下面。这样我们俩来回取钱就比较方便。

有时,我们两人谁取走了钱用,却忘记修改信封背面的数字,也没有在乎,点点钱,回忆一下,补上就是了。

可这次妻子却说,不对!我感觉好象总是有差错,明明里面有八百块,可怎么你没在家我没动,就突然少了二百?过几天,又有这种情况出现,也不能总记错或不记呀?

“怎么回事?”

我俩悄悄地合计,谁会动呢?!于是想到了小华。

小华每天除了带孩子,还要给我们打扫卫生,扫地和擦桌子、柜子上面的灰尘,如果稍微留心,就很容易会发现玻璃板下面的钥匙,打开抽屉取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我们实在太不愿意往这上想了,除去她辛辛苦苦帮助我们带孩子不说,家里家外现在也少不了她,如果一旦是她干的,把她辞掉,那我们马上会很舍手的。而且,“要不是她干的,或者她死活不承认呢?”那就更麻烦了,我们没有证据,还会冤枉人家,或者给人家口实,说我诬陷人家,那不更乱套了吗?再说,小华还不到二十岁,如果背上了这个名声,那她将来可怎么办?

可这事又不能不说。思来想去,我们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早上出门前,我们写了一个字条:

“小华,你做的事我们已经发现,希望你能主动向我们承认!”

然后我们把这张字条锁进抽屉里,放在那个信封的上面……

晚上,我回家时,妻子告诉我,小华已经找她承认了,钱是她拿走的。她在打扫卫生时无意发现了我们的钥匙,于是就好奇地打开了抽屉,当发现信封里面有钱、而且钱数与信封上记的数并不相符时,就产生了不良念头……

事情搞清了,小华也来到我们面前认错,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目光呆滞,胆怯地等着我们发落。

她说她太对不起我们,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我们可以把她辞退,也可以从今以后不给她工钱,甚至可以把她送到……只是她求我们,千万不要让她的家里人知道,不要告诉邻居——那有她的同乡也在做工。

我严肃地给她讲了道理,讲清了利害关系,告诫她这样做距离犯罪只有一步之遥。看到她诚恳的样子,而且考虑她也确实是因为家境贫困和个人好奇而所为,我们决定把这件事压下去,连我岳父岳母也没有告诉,我们答应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如果改了,我们就把这件事永远压下去。

在小华写下了书面保证之后,我鼓励她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好好做事,不要再有精神上的压力。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一个永久的秘密。

小华后来又在我家干了三年,直到我们的孩子去了幼儿园,她的家里也催她回去找对象结婚,小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时,我把小华写的保证还给了她,她激动的竟要给我跪下来,她说,她感激我们给了她一个改错的机会,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教训,也永远记住我们的恩情。

就这样,小华回到老家顺利地找了对象成了家,还有了自己的孩子。现在生活好了一些,竟每年都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望我们,我想,她对我们的感激是源于对目前生活的满足,而今天得到的这些满足或许只因为我们曾经给了她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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