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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西湖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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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癫痫病治愈的机会大吗span id="article_curse_state">无 阅读:2283发表时间:2013-06-17 08:57:37

中国以“西湖”命名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处。
   我生活过多年的村子,也叫“西湖”,在民勤县城东南。当时叫西湖大队,1980年后改称“西湖村”。
   关于“西湖”的来历,我做过三种推测。一是明朝洪武年间,浙江移民长途迁徙塞外“奥区”镇番(民勤县的旧称),过了凉州,第一站可能就是人烟相对密集的镇番县城。在城中放眼望去,东南一带波光如鳞,碧水横翠,几近杭州之西湖。起名者明知此湖在城东,仍冠以“西湖”,顾念老家风光而已。二是浙江鄞县人孟大都明初定居镇番,致仕后开馆教徒,将其居住地命名“西湖”,以为故乡就在身旁。三是西湖以东,又有一湖,名曰“东湖”,西湖因此得名。
   我记忆中的西湖大队,定格在1972年至1978年的一段时光里。此间,西湖大队约有2000多人,9个生产队。
  
   1、大队部
   大队部孤立在一片乱坟岗上,这座土围子建于1960年代,和西湖小学连成一片。四周白杨稀疏,蓁蒿丛生。木大门两侧写着应时标语。办公房坐西向东,依次是磨面房、医疗室和拖拉机手、放映员的宿舍。
   后院空阔,经常演戏、放电影。演戏者多为本大队社员,拼凑一处,表演样板戏,最盛时演出过全本移植秦腔《智取威虎山》;有时是县城和公社中学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表演阶级斗争短剧和歌舞。我本家的一个爷爷,在《智取威虎山》里扮演“八大金刚”之大麻子,反穿老羊皮大衣,歪戴大棉帽,手攥一把木匕首,露出黄牙做凶神恶煞状。他一出场,老人都笑:“怎么看也不像个土匪!”此爷咧着嘴,抬手抹去口水,回以傻笑:“我就是土匪,天灵盖上少写了个匪字。”上演的短剧多是阶级敌人搞破坏——偷窃集体籽种,挖断大队水渠——没有多少新意。坏人一直由一队的农民马述雄装扮,滑稽可笑,全然看不出毒辣凶狠。唯一没有坏人的短剧是《园丁之歌》,讲的是老师费尽苦心教育孩子好好读书的故事。我队的一个帅哥饰男主角。没有了阶级敌人,戏剧冲突就显得平淡。浓眉大眼的帅哥,成了调皮捣蛋的戏耍者。西湖小学的老师批评学生,常拿该戏说事:“没有文化就不能干革命!”所谓文化,无非是识得几个字,做好臣民;所谓革命,也就是赶赶驴车,挥挥锄头。
   电影内容相对丰富,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的短片是前奏,接着才是故事片一类的重头戏。步履蹒跚的主席战战巍巍,轮流接见亚非拉的革命领袖。伟大的农民群众,正在河南红旗渠和河北砂石峪大干社会主义。我记住的第一部故事片,是在大队里看的越南电影《森林之火》,情节恍如天书,只记得跳大神的巫婆念念有词:“天门开!地门开!阿灵的孩子快死了!”京剧版的《智取威虎山》放映时,我总觉得沈金波扮演的参谋长像女人。女人怎么能当参谋长?又怎么能把狡猾的座山雕消灭在深山老林?
   大队医务室,坐着三个赤脚医生。老的细发如丝,头皮裸露;胡似钢锥,齿间叼着劣质卷烟。年轻的一男一女,小心翼翼地给人打针抓药。老医生曾在部队干过医务,不知什么原因回了原籍,被乡亲们请来请去诊治小毛病。“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最高指示发布后,作为硬性政治任务,赤脚医生像“红雨”、“春苗”应运而生,走进了各村简陋的医疗机构。老医生派上了用场,带着学徒“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有一年推行绝育手术,三个人忙不迭地围着一块床板,给鱼贯而入的育龄妇女开刀施药。忙完一天的活计,老医生领着青年男女走出大队部,有好事者围上来,开老医生的玩笑:“今天又见了几个不一样的?”老医生大笑道:“有啥不一样,都差球不多!”
   大队的民兵连部,油布包裹的枪支码放在几个大木箱里。平日锁钥紧闭,冬闲时纷纷出笼哈尔滨专业的癫痫医院哪里好?。近百名男女青年衣着杂乱,装束各异,在小学操场上时而匍匐前进,时而跑步卧倒。一个外号“三只眼”的男青年,动作扭曲如沸水里的蚯蚓。一日练习瞄准,围观的小学生中有人拍着胸脯朝“三只眼”叫喊:“有种的就照这里来吧!”“三只眼”一脸恼怒,扔了步枪,揪住小学生踹了两脚。约摸半小时,小学生的爹妈冲进了民兵队,撕扯着“三只眼”去大队部找书记评理。学生妈义愤填膺,高一声低一声的边走边骂:“这个老草驴下的,亏了你妈的良心啦!拿上个烧火棍吓你先人呢,简直就是土匪!”
  
   2、马家人事
   在西湖大队,马姓占了近一半,人多势众。马家大门上的匾额,阳刻颜体“伏波派衍”。马家的祖籍河北遵化,上溯千年,是汉代伏波将军马援的后裔。这个家族的马得,随明朝开国大将傅友德攻克河西,辗转镇番做了守备。明成祖永乐三年(1405年),马得与流寇作战身亡,践行了马援“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的豪言。马得三十二岁的妻子接受了朝廷的奖赏:该家族男丁世袭军职。马得的儿孙继承了先人的遗传基因密码,以军功著称一方。600多年之后,这个家族的人丁多达万余人,遍布民勤的城镇乡村。当年的马得及其遗孀,绝对想不到会造就如此庞大的后代队伍。
   建国后,西湖大队的马家人才辈出,除了多年经商练就的性格因素之外,和两任大队书记有关。土改定成分,马家没有地主、富农;历次政治运动,马家也很少有人“倒霉”。推荐农民上大学、当工人、参军,马氏家族近水楼台先得月,占尽先机。外姓人羡慕带着嫉妒:“马家祖坟还冒着青烟哩,好事都得了。”
   我记事时,大队首领叫老书记,胖胖的、大高个,目光和善而疲惫,走路腿脚不利索,一拉一落。一个“老”字,就说明了他的资历。粉碎“四人帮”那年,退休多年的老书记死在了打麦场上。黄昏放学,我们一路小学生结伴而行。远远看到杨树枝条搭起的灵棚,听着一些女人的哭声,隐约有恐惧感袭来。暮色渐浓,几只老鸦哑着嗓子飞过头顶,寂静中突然有人大喊:“老书记坐起来了!”我等狼奔豕突,奋力狂逃,直至上气不接下气,方才停下来互相咒骂。
   马家的人,给人的整体印象是灵活、会来事。在全国“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月,西湖一队农田里种着西瓜,分给社员吃;农民进城搞副业,赚点外快贴补家用。这样的事情,别的生产队基本不敢干。轻者受批判,重则撤职或者法办。
   当然,不是所有的马家人都活得好。县城东门口有一理发师,俗称“待诏”。1950年代划分城乡户口,待诏一家被划到了农村。人在城里,上地劳动要出城走十几里路,怎么也赶不到其他人前头,免不了遭受冷言冷语。1970年代兴建集体农庄,也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待诏首先入选,新宅址在大队部附近,由生产队派工帮建。夯土版筑的土墙平地而起,打夯的号子悠长乏力。土墙几次起到一半,夜间颓然倒塌。有人传说墙基下有棺材,甚或是挖出了太岁。待诏无计可施,只好求神问道,将房子修了起来。盖一院房的工程量,等于翻了几番。期间的折腾,对生活的困难待诏而言是雪上加霜、屋漏偏逢连夜雨。
  
   3、王孟两家的旧闻新人
   西湖的王姓户数仅次于马家,占到了三分之一。王家祖籍山西,明朝万历年间迁到本地,居住在王家楼庄。大队书记出自马家,革委会主任出自王家,似乎在暗中平衡双方的势力。王家的大队干部总是被称作“文书”。开会时,“文书”在本子上运笔如飞,大伙在一边连连赞叹:“王文书的字写得又好又快,给毛主席当秘书也没问题!”
   王家的传奇人物王华民,是我同学的父亲。此人1952年入朝,在“最寒冷的冬天”里和联合国军作战。某夜,王华民单独押着五个俘虏赶往志愿军营地。一路上白雪闪着微光,寒风摧折树枝,美国兵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王华民越走越怕:万一这些家伙有了异心怎办?胆怯逼迫他做出了极端选择:端起冲锋枪,死扣扳机,把一干俘虏打成了筛子。犯了错误的王华民回乡当了农民,从新操起了锄头铁锨。有时给儿子说起这段往事,多半含糊其辞。但他的事迹却被我们视为正义之举:对待敌人,应该像秋风扫落叶,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我到过他家里,高高瘦瘦的王华民坐在木质小方桌边,温柔的吃着西瓜,没有一点“跨过鸭绿江”的气概。在他苍老的脸颊上和浑浊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出当年打死敌人的狠劲。暮年的英雄,让我失望了好久。
   西湖大队唯一的地主,就出自王家。在一座门楼高大的院子里,在大队的批判会上,我见过这个被人指指点点的老汉。他的孙女在我们班,因为爷爷的身份,多次成为同学指桑骂槐的对象。我把他想象成杀死少年英雄刘文学的地主,也把他看做收租院里的刘文彩。纠结的是,这个整日提着筐子为生产队干活的地主,和图书里那些妄想变天的坏人挂不起钩来。
   前文提及的浙江鄞县孟氏家族,在明代定居民勤的孟大都之后,出过一位孟良允,做了浙江布政使。致仕后效仿其祖,在苏武书院教书育人,传薪播火。到了1970年代,世居城南的孟家子孙中仅有屈指可数的人跻身文化行业,大多数做了农民、铁匠、木工、店员。一脉书香世家,演化了文化衰败的流程。
   当代孟家出了两位画家,两位地方名医和一名铁匠。画家和医生,多半依赖家教和天资,而铁匠只能靠身体卖苦力。
   这些人的子女和我同在西湖小学开蒙。小学五年级,我暗慕画家女儿的工笔画,也想在此道上耍耍小聪明。买了《工农兵报头集锦》,照猫画虎,练了几个月,拿了自以为得意的临摹品让女同学看。她笑着拿出她弟弟的一幅人物画——一个手抚匣子炮的八路军,立于芦荡之中,目视远方,精神照人。我心里登时泄了气,以后再也不敢画画了。
   而铁匠的儿子四汉,带我去看他爹打铁。窄小的铁匠铺,敞向街面。炉膛烈火熊熊,火炭中等待锻造的铁件已经弯曲变形。孟铁胸护驴皮围裙,迸发的淬火声伴着坚定的锤响,钢砧上铁花四溅,孟铁脸上火光与汗珠齐飞。四汉搂住我的肩膀说:“我长大了也当铁匠,给生产队打镰刀、镢头、铲子……”
   这时,四汉的三哥“狫狫”领着几个小伙子进了铁匠铺,在一堆烂铁里翻腾,像在寻找遗失的物件。“狫狫”举起一根疙疙瘩瘩的铁棍,骂骂咧咧向同伙炫耀。四汉挤着眼睛,压低声音告诉我:“他们要和兰州来的知识青年打架,说定在今黑。我也要去,你来吗?”
  
   4、绕西湖大队一周
   顺着时针转动的方向,我开始绕西湖大队一周。
   酷暑已至,正午的地面射出白光,树木几近渴死,耷拉着枝条。九队的打麦场上一片灰尘,回乡青年土法改装的手扶拖拉机即将亮相。这台机器安了四只架子车轮胎,车轮之间焊着钢筋骨架,一台“东风”柴油机置于其上,钢架后面拖了两个水泥碌碡。在众社员赞许和迷惑的眼光里,王猛子昂首挺胸手提摇把走近柴油机,将摇把插进了柴油机的一个小孔。俯身,右臂旋转,柴油机仿佛脾气刚烈的怪物,发出铿铿锵锵的吼叫,小烟筒里喷着带圆圈的黑气。王猛子忘乎所以,没来得及抽出摇把就松了手。摇把反转开来,抓手一端重重地砸向王猛子的嘴巴。王猛子赶忙下蹲,摇把又击中头部。众社员大乱,抬起满身是血的王猛子奔向大队医疗站。柴油机若无其事,依旧怒气冲天,轰鸣不止。
   八队的小孩莪萨偷了一颗半自动步枪子弹,对着太阳看了又看。黄灿灿的光芒,让他的瞳仁金色闪烁。他用一支铁钉的尖部,对准了弹壳底端的凹处,使劲撞击,一声暴响,弹头和莪萨的一根指头立马下落不明。六队的老榆树下,秃顶肥胖的马五爷袒胸露腹,紧闭双眼,两腿绞成麻花,或许在回想先人的辉煌。一大块乌云缓缓移动,惊雷顷刻撕开天空,老榆树裂成碎片,马五爷屁滚尿流,瘫倒在地。夜半时分,马家的道人马二爷胁下夹着一只退了毛的死公鸡,两手提着法器和馒头,从十几里外的另一个公社匆匆赶到,为胖五爷诵经祷告。
   五队的社员忙着养鸡,四队的人正在种烟,三队的装卸工结伙急着赶往城关粮站,准备把丰收果实运往最需要的地方。二队的皮匠提着驴马鞍襻走入市场,一场交易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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